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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艺谋:好看的电影就是一个白日梦

2002-12-16 14:31 网人娱乐频道 李四维

本文由《演艺圈》杂志独家提供,未经杂志授权,请勿转载!

  "我之所以喜欢武侠小说,就是因为它最大限度地满足了我的想像力。"
  "一个好看的电影,就是一个白日梦想。"
  "能杀而不杀,我喜欢那种把剑撂下就走的感觉,那更潇洒。"
  "我只是做了一件对我来说很不容易做到的工作,就是让这个电影很好看。"
  "李安功不可没,他改变了美国人看电影的习惯。"
  "我知道根本不可能有完美,所以不可能有一片叫好声。"

  看完《英雄》,觉得它精美得像1小时30分的大广告,看得有些累。别人把这话转述给张艺谋,他突然很高兴地说:"那她老了,我这个片子,小孩儿一定喜欢!"在采访过程里,谈到中国电影的现状、商业电影市场时,他都表情严肃、语气恳切。一说到武侠,他就神采飞扬、笑容满面,好像小孩在说他喜爱的游戏,尤其是我关了采访机以后,他显出一丝放松的神情,但话更多了。到这个月,他整整52岁了。

  
武侠

  你说过小时候就很喜欢武侠。从3年前开始弄《英雄》的剧本,到现在终于完成这部武侠片,你对武侠的理解有没有改变?在你看来,武侠真的存在吗?
  武侠的世界就是一个想像的世界,李白的《侠客行》"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"这种气势,我想他写的一定不是唐代的侠客,因为同代的通常没有神秘感,没有想像余地,他写的一定是秦汉的。在那么久远的一个年代,有没有侠客这个职业,我们不得而知。
  "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"这样一种神出鬼没、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是否存在,我表示怀疑。我更倾向于没有侠客这个职业,只有某些人,做了一些义举,被人传颂,成了侠客精神的起源。我之所以喜欢武侠小说,就是因为它最大限度地满足了我的想像力。从古到今,侠客的题材就是存在于想像中的,电影也一样,一个好看的电影,就是一个白日梦想,是在想像中的。想像他的快意恩仇,想像他如何出剑,如何骑马,如何一剑平天下,这就是武侠的魅力,想像永远不受现实的束缚。
  中国武侠讲的侠义里,有人类最本质的崇尚强者、崇尚精神的特点,大侠能够达到一种非常了不起的境界,这和日本的武士和西部的牛仔都不一样,武士和牛仔是以武来作结论。我希望这部片子能够重武又重侠。最后一场设计了大殿里挂了残剑写的一个"剑"字,说他从中悟出了道理,这只是一个讲故事的方式,没有那么奥妙,但是我喜欢在屋子里挂着这个大大的"剑"字,而不是挂一把真剑。
  第一次拍武打戏,你对武打设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?
  武打,我是门外汉,更多依赖动作指导。我都是先看他怎么张罗,再提出自己的意见。我现在才知道一场两分钟的武打场面是要拍两周的,而文戏的两分钟可能半小时就拍完了。因为不懂,我就听武术指导的,他说这场戏要拍8天,我说好那就8天,当然我现在拍完了有点懂了,下次也许可以讨价还价(笑)。
  你说过最难的就是武打戏。
  所谓难,就是超出我的想像,这是一个新的课题。虽然以前在《秦俑》里我自己也演过武打戏,但那时只是完成一个任务。等自己真的关注武打的风格样式、动作编排以及人物走向的时候,操的心是不一样的。
  这部戏的演员都在非常出色,哪一位最令你满意?
  他们都很好。张曼玉、梁朝伟不用说了,是大家公认的第一流的演员;陈道明,大陆第一流的演员;章子怡,后起之秀;李连杰也是非常优秀的演员,但如果让他去演内心复杂的情感,让他去和张曼玉梁朝伟拼,显然不现实,他不是那种类型的演员。
  他首先是一个大的动作明星,同时演戏的经验又很丰富,我给他安排的表演风格是内敛的,而不强迫他去演大哭大笑的戏。无名在大殿内,在秦始皇的注视下,任何形于色都是不合理的,他的内心情感和爆发力是通过动作而不是通过表情表现出来。相反,陈道明扮演的秦始皇虽然一直坐在那里不动,但却"七情上面",只有陈道明这个级别的演员才能演得这么好。

  
刺秦

  剧中两个女人都是要报家仇私仇,而3个男人都能顾全大局,成就大事,为什么做这样的设计?
  张曼玉和梁朝伟之间是理性和感性的冲突,从感情因素上来讲,女人更感性,这是比较自然的,如果把他们的位置调一下,也是可以的,但是如果一个男人很感性,女人倒可以想得很深远,这会有点怪,所以还是想设计得常规一点,让大家都能接受,没有什么其它的原因。至于如月这个角色其实不重要,章子怡是一个很小的配角,戏不多,而且她不承担主题以内的任务,只在第一个三角关系的故事里起到了一定的剧作作用,后两个故事里她基本没有戏。
  秦始皇在出场的时候并没让人感到他特别智慧,他的智慧是后来一点一点透露出来的,但是看完全片,我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,是一开始就知道吗?
  这是我们在剧作上特别设计的。陈道明问过我,他(秦始皇)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我说他有可能在无名还没来的时候就知道,也有可能是在交谈中间知道的,各种可能性都有,一个非常聪明、非常有眼光的皇帝,他怎么识破,什么时候识破都是合理的。
  秦王杀死无名,是违背他的感情的,我本来还以为他能手下留情。
  一个国家能够灭掉六国统一中国,它一定不仅仅是膘悍善战,它一定是治军治国,非常严明。那个时候是农耕社会,大部分人没有文化,必然要靠非常严格的纪律束缚,他们不是一帮土匪,要不然不会统一中国。从影片一开始就表现出秦国的衣甲鲜明,礼仪之师,通过铺排秦国的战阵和威严,带出了秦王最后选择的必然性,他一定是牺牲自己的情感,维护法治的完整,如果一个刺客带剑上殿刺杀秦王却没有被处死,他是会被天下人耻笑的。
  全片以一个复仇故事的开端,结尾却不是一个复仇故事,这个构思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还是逐渐产生的?
  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。最初我们在讨论什么是真正的英雄,荆轲刺秦没有成功,是舍身取义,是一个流传千古的壮举,如果荆轲是另外一个结局,他能刺而不刺,我觉得这个反动作是一种境界,是一种意识上的英雄。我自己喜欢那种把剑撂下就走的感觉,那更潇洒。

  
秦尚黑

  你是怎样在片中表现军队、战争、武打、刺杀这些暴力元素的?
  我们在拍摄秦国军队的时候,并没有拍成一种乌合之众的感觉。我强调军队的礼仪感,包括它的整体能力,它的调防和包围。军队的进退自如和高素质的调动,都是我们努力营造的,突出了秦作为一个泱泱大国的风范。其中很少有厮杀,也没有流血,所以其实《英雄》一点也不暴力。高手之间的武打场面,也好像是交流和过招,而不是你死我活。惟一的一次你死我活是两个女人的武打,但又并不是真的。
  影片色彩设计非常漂亮,但为什么在相当大的段落里选择了黑色?
  秦国这个段落的渲染我是比较满意的。因为我知道"秦尚黑",很早以前我就想过,如果要拍秦国我就要突出它的黑色。记得以前凯歌拍《刺秦》的时候,最早要找我演秦始皇,当时我就跟他聊过"秦尚黑"这个事,还聊过秦王是不是可以讲秦腔。现在轮到了自己拍,我就想着一定要把这个黑色拍好。
  我做得比较极致,大面积的黑衣黑马黑盔黑甲,只突出了其中的一点红色的缨子,我小时候就爱画古代的骑马打仗,这个缨子是我重点画的,我总要把它染成红的或者蓝的,小时候的印象就留到了现在。现在陕西农村的关中,秦川一带,农民都是一色的黑,但突然一个婆姨围了条红头巾,或是穿了件红棉袄,很醒目。因为把大殿涂成黑色,灯光就追加了100万。黑色对摄影的要求非常高,加上这个大殿很空旷,没有东西,很难通过打光出气氛,但这场戏的黑,黑得有层次,我觉得大殿拍得很好。"秦尚黑"这三个字很简单,很多人都知道,我高兴的是我们做到了。
  大殿是皇宫,为什么处理得不但黑暗,而且空旷?
 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,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是觉得一个空旷的大殿非常特别。这是我们的古装戏里没有的,从《垂帘听政》到《火烧圆明园》等等,一直到好多电视剧,在表现大国的宫殿的时候,都极尽陈设之能事,表达奢华和威严,没有人拍过这么空空如也的大殿。这个空旷突出了秦国的黑色,当然我们也为这个空旷设计了一个心理原因,就是秦始皇为了防刺客,这是为了让这个想法合理化。你有没有注意到在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,秦始皇一个人站在空空的大殿里,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,我觉得君王一定是孤独的。
  这么大的制作,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麻烦的事,有没有一团糟的时候?
  这是个很复杂的工程。举例子来说,这个戏是群像戏,我们不能要求那么多明星在5个半月的时间里都守在现场。每一个明星都有各种各样另外的事情要跨着进行,光安排这个和定拍摄计划就是很复杂的事情。

  
也说《卧虎藏龙》

  《卧虎藏龙》在国际上大获成功,对《英雄》有什么影响?
  《卧虎藏龙》之后,有了新的武侠电影,坦率地说,我们是搭了《卧虎藏龙》的车,如果没有《卧虎藏龙》的成功,《英雄》也不会赢得这么大的投资--投资人愿意冒险,认为这有可能收回来,但是同时也就带来了一个市场规律的问题,如果这个片子砸了,以后就不会有人来投资了,大家会说,《卧虎藏龙》是个例外。所以我想的就是,一定要让《英雄》的投资收回。对我个人说,我不能辜负老板对我的信任,对市场来说,我认为是一个保护。以后有人愿意再做这么大的投资,是有可能的,不一定投给我,也许投给其他导演,市场完全是连带的。
  有没有想过《英雄》会促成中国的类型片,带动一个武侠片的潮流?
  从来没有过这种奢望。《卧虎藏龙》是带动了一个潮流,因为它激活了市场。但我没有奢望达到它的程度,加上我们又拍在人家后头。我只是做了一件对我来说很不容易做到的工作,就是让这个电影很好看。
  这种类型的中国武侠片对国际电影市场会有什么影响?
  我们一直在讲中国电影要走向世界,"走向世界"是中国人的一个说法,美国人从来没有这个词,美国人后院儿的水龙头漏了全世界都会关心。这个词代表了我们的民族地位和民族心理。我认为,如果说走向世界的电影是指有个性的民族电影,那我们无须说走向世界,30年代的中国电影已经很了不起了,让很多今天研究电影的学者惊叹。那还有一种电影就是在主流院线上映的主流商业电影,现在国际市场上主要是美国电影。所以在这类电影上我们要战胜美国,还有漫长的路要走,决不是我等之辈在可望的年限里可以做到的,《英雄》是我在这方面做的一个很小的尝试。
  《卧虎藏龙》是一个非常好的经验,我始终认为李安功不可没,他改变了美国人看电影的习惯。美国的制片人曾经跟我谈过,只要是不讲英文的电影,就卖不了这么多钱,这是几十年的历史和经验,一个晚上就被打破了。美国人是不爱看字幕的,它居然卖了1亿多。美国人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观众的口味。我们也开始想,讲中文的电影也可能在市场上占到这么大的份额,不敢说每年有一部,就是每两年或3年有一部,对国际电影市场都不得了,它的电影观众要比艺术电影多得多。我们先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电影,在美国3000家影院,全世界15000家影院同时上映,短短的两个月里,全球有两亿人在看一个中国的符号,这就是弘扬民族精神。
  投资人江志强也投资过《卧虎藏龙》,为什么选择与他合作,合作得怎么样?
  他是非常了不起的人,非常好的制片人,没有他就没有一切。给我投资的人很多,但我不能考虑老外,也不能考虑大陆的,我必须找一个香港的。因为武术指导是香港的,所有的动作方面的人员都来自于香港,武打这方面是我最不懂的,我需要制片人帮我去协调这方面的关系,我需要一个内行。这么大的投资,他没有给过我任何压力,他敬你,你就也要敬他,做人也是这样,人家越不跟我说,我就越会替别人着想。

  
1小时32分的考验

  你的每一部影片都和上一部不同,都有新的问题要解决,这么多年下来了,你要解决的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?
  首先是我自己喜欢尝试不同的风格,我喜欢挑战,甚至冒险,这是我的个性。当然生活中完全相反,生活中我尽量低调,不出人头地,不张扬,我喜欢在作品中尽量寻找新鲜的东西,这么多年我一直有意识地在寻找新的题材,因为题材不同才会遇到新的问题,这些影片有好的有不好的,但对我自己来说,不同的东西才是我想要的。其次,要解决的问题很多,《英雄》要解决的最大问题是怎么把成本收回来,使投资形成良性循环,这不仅仅是对于我个人,而是对于未来电影的投资市场都有意义。
  现在片子制作完了,自己最强烈的感觉是什么?
  对我来说,这一部戏已经过去了,我开始导下一部戏了。我做了一件以前没有做过的事,至少是顺利完成了,演员都没有受伤,我们没有超支,没有超期,没有出任何事情,对我来说是破天荒第一次了。3千万美元的投资啊,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。我们在北京选的高头大马,要运到当金山,光是运马的车队就那么长,忽忽悠悠走了半个月。还有那么多军队,特别害怕出事,比如说万一翻车了。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。
  这部电影是给什么类型的观众看的?
  一部电影很难适应所有的观众,每个人的口味和经历都不同,我没有太多的设想是给什么人看的。但是,(观众)多多少少要有一些历史知识,如果还能有一些武侠片的观赏经验,看起来就会更好一些。一般观众看热闹是没有问题的。
  我问了一些观众,他们就是说好看。
  对,我们首先定下来的目标就是要好看。片子拍完了我舍不得剪,这一剪刀下去就是10万20万啊,但是为了好看,一定要高密度,符合年青观众的欣赏心理。第一遍下来是1小时56分钟,第二遍是1小时42分钟,最后是1小时32分钟。
  影片马上就要和观众见面了,有什么要跟观众说的?
  对于一部电影来说,语言是特别可笑的,导演喋喋不休地解释自己的创作,怕别人误解自己,都是很可笑的。电影是给人看的,任何人看过之后有任何想法都是有道理的。我特别不想解释自己的电影。我知道根本不可能有完美,所以不可能有一片叫好声。
  

  张艺谋印象

  很难想像他是一个多么忙的人。仅在今年下半年做《英雄》后期的同时,他就指导和剪辑了上海申请世博会的宣传片,筹备下一部电影的剧本和拍摄,督导阳朔漓江水上舞台和民歌团的建设,筹备丰田车的5分钟短片的剧本和拍摄,参加国外的电影节和文化交流……后续的、预备的以及正在进行的,每天都有数个大大小小的会议和见面,每次都需要做决定。当你看到他在窄小的工作室听助手汇报时,询问、答应或拒绝,俨然像一个集团公司的董事长。
  他订着70种文学刊物,通通会浏览一遍。每个月他都有数日是在飞机上度过的,每次外出,他都带着一大摞--在飞机上他就能浏览几本。他的家里有整整一面墙的影碟,5米长。他看东西既快又认真。快是长期阅读小说养成的素质,而认真,表现在他对细节的抠扯上,无论是看书、谈剧本还是导演。有人说给张艺谋做编剧是要累死的,但《英雄》的主要编剧之一李冯却说,"很轻松,因为他要的很具体。"他坚决,喜欢极致,喜欢冒险。他做一件事情的原因可能仅仅是,"这事儿没人干过,这么着你想想多带劲!"拒绝的原因可能仅仅是,没劲。他也会转向,但总是排山倒海,劲头十足。
  一般人以为第六代电影被禁的非常多,可张艺谋在90年代初期就有3部电影被禁,《活着》至今未解禁。但提起《活着》,他常说的只是,"我觉得这是葛优从影以来演的最好的电影",言下很是得意。有时候你会奇怪,他无休无尽的热情和力量究竟来自何处。每天睡四、五个小时,多少年如此。如果说年轻时有功利心,那得的奖和挨的骂也算是国内之冠,52岁了,功名一事他早已看淡,他更愿意凭兴趣做事,做他觉得该做的事。而他总能找到令他兴奋的事情和难题,需要他去解决。现在他希望《英雄》在国际范围内叫座,令中国的武侠片可以打入国际市场,拍下去。

  当然,人是会变的。十年前他沉默寡言,现在他真要说起来可以滔滔不绝,动作又大,极富感染力。从前他大事小事都较真,现在他说理解各种人的处事原则,尽可能照顾别人。以前他面对记者不知道该说什么,现在他太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了,以至于又转向另一面:极尽低调,不接受采访。1980年代他第一次拜访莫言时因为鞋坏了,他就拎着鞋走在楼道里,让莫言以为是从前的生产队长来了,现在他熟练地开着吉普跑来跑去,在多数人面前不会那么不拘小节,但那种热情劲儿依然如故。

  有的时候,他推掉一些应酬,不过是为了能够安静地吃一顿饭。但他对吃其实真的不够讲究。他中意油泼拉面一类的陕西小吃,认为有一种西北土风,简单、浓烈、干脆。他对大多数娱乐活动和休闲都不在行,在澳洲做《英雄》后期时,一个朋友拉着他在海滩上晒太阳,他感叹道,没想到可以这样来休息。

  他也在有意无意地总结经验。比如睡觉,他会向旁边的年轻人介绍说,把厚窗帘拉得死死的,你就会睡得特别踏实。(文/商周)
  

  边栏:

  《英雄》首映10月25日,《英雄》在深圳中信广场首映,计划每天晚上20:00和22:00放映两场,持续7天,每场售票100张,每票50元,每人限购两张。

  10月27日,有人雇了民工排队,买走了大部分票。黑市票价500块一张。在影院门口,看到新贴的通知说明天起要凭身份证买票,入场时要检查身份证。窄小的入口有6个满脸严肃的保安,新画面的老总在亲自监督大家存手机,手表,包……,有观众说,干脆大家都裸体入场得了。安检过了机器后,工作人员仔细地检查了我的眼镜。

  观众从没见过这么紧张的观影气氛,大家骂骂咧咧的,又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
  退场以后,我在门口问了几个观众感觉如何,3个小伙子回答:好看。一个带着女朋友的小伙子想了一下,说,就那样吧。

  感谢

  李锐和甘露的玄流工作室拍摄的纪录片《缘起》记录了《英雄》诞生的整个过程,《英雄》即将上映,《缘起》也将在国内电视台播出,我们非常感谢在前两期对《英雄》的报道中,《缘起》给予我们的巨大帮助。同时,也有热心读者给我们打来电话,纠正我们的错误,如《英雄》的作曲应该是谭盾,演奏是帕尔曼,服装师和田惠美的年龄应该是70多岁。在此我们感谢这些读者,并且对我们工作中的疏忽表示抱歉。也许我们的报道可以暂时停顿一下,现在是大家去看片子的时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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